据《油气观察新闻》获取的文件显示,当路易斯安那州阿森松教区的民选官员开始谈判,计划为一座占地1.7万英亩的工业综合体而移除密西西比河畔一个历史上以黑人为主的社区时,这些官员签署了相当于禁言令的协议,承诺“保护项目的机密性”。阿森松教区议会主席蔡斯·梅拉松及其他地方政府官员于2024年9月19日与路易斯安那州经济发展部签署了这些“保密协议”。他们承诺“尊重您可能参与的任何谈话或会议的机密性,并对讨论内容保密”。
围绕河畔巨型园区项目的保密协议激怒了莫德斯特的一些当地居民,他们现已诉诸法庭进行挑战。居民们感到愤怒的是,他们选出的代表将无法回答关于这个获得至少6亿美元纳税人补贴的重大开发项目的重要问题。预计莫德斯特社区及邻近的唐纳森维尔约600名居民中,未知数量的人将因工业园区的建设而被收购房产并搬迁。那些在收购后留下的居民,则可能遭受来自拟议中的现代钢铁厂以及两家拟议中利用天然气生产氨的工厂带来的空气污染。
当地牧师、非营利组织“路易斯安那乡村之根”副主席哈里·约瑟夫表示,民选官员通过“保密协议”秘密行事是错误的。约瑟夫说:“他们签署了一份协议,承诺不会与社区民众沟通,也不会让民众了解情况。他们试图对社区隐瞒信息。民选官员签署保密协议就是不对的——因为我们选举他们是代表我们,而不是让他们在暗箱操作。”据行业观察人士称,近年来,全美各地希望避免就数据中心、太阳能农场和石化厂等有争议项目与当地居民进行公开辩论的开发商和地方政府,越来越多地使用保密协议作为一种策略,以便在交易完成前保持低调、避开媒体。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新闻频道去年10月的一项调查发现,在全国审查的30个数据中心项目中,大多数项目的当地官员都与开发商签署了保密协议。他们经常与空壳公司合作,以进一步隐藏项目背后公司的身份。这种实质上属于禁言令的做法在路易斯安那、弗吉尼亚、宾夕法尼亚和印第安纳等州已变得越来越普遍。路易斯安那州立法者于2024年通过了一项新法律(众议院第461号法案),该法案也使得政府更容易对开发项目相关文件保密,只要当地官员辩称公开这些文件会对商业谈判产生“不利影响”。
阿森松教区议会主席蔡斯·梅拉松和阿森松教区学校董事会成员塔夫特·克莱因皮特没有回复关于他们签署河畔巨型园区项目保密协议的电子邮件问询。路易斯安那州经济发展部的通讯主任艾玛·瓦格纳为该州频繁使用保密协议进行了辩护。瓦格纳说:“保密协议是全美各州经济发展谈判中标准且必要的一部分。它们在公司评估潜在投资时保护专有商业信息。”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迪金森法学院法学教授汉娜·怀斯曼表示,她曾见过开发商与签署页岩油气水力压裂、太阳能农场和数据中心租约的土地所有者使用保密协议,主要是试图避免“邻避”抗议。
但她指出,政府签署保密协议是一个较新的趋势。她说,地方政府使用这些保密协议将这种做法提升到了一个更新、更令人不安的层面——因为它阻止了选民了解他们自己选出的代表在办公室里的所作所为。怀斯曼说:“地方政府签署保密协议——那是不同的情况,因为地方政府本应对其居民负责。大量法律规定,即使地方政府与开发商达成协议,也应该在公开场合进行,并确保符合公共利益。”在宾夕法尼亚州中部,蒙图尔县官员就一项将农用地重新规划为数据中心和燃气发电厂扩建项目的提议,与泰伦能源公司签署了保密协议。此举被一个媒体监督组织批评为对政府公开性“亮起了红灯”。随后县议会投票否决了重新分区。
弗吉尼亚州玛丽华盛顿大学社会学教授埃里克·邦兹表示,他调查了弗吉尼亚州31个在2024年和2025年有数据中心提案的地方政府。他发现其中80%(31个中至少有25个)与开发商签署了保密协议。邦兹和一位同事在《弗吉尼亚水星报》上发表了一篇关于此主题的文章后,他表示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包括印第安纳、亚利桑那、路易斯安那等地——人们的反馈,称这类政府保密协议正变得越来越普遍,以加速开发项目。他说,在某些情况下,保密协议是不合法的。这是因为它们含糊不清、范围过广,其保密条款在法庭上站不住脚,因为它们与现有的州公共记录法和公开会议法相冲突。
但保密协议可以起到恐吓社区团体、逃避公众监督的作用。他说:“可能是企业日益增长的权力以及地方政府财政收入匮乏,这些因素共同推动了全美地方政府越来越多地使用保密协议。这种结合极易催生秘密操作。”在路易斯安那州阿森松教区,河畔巨型园区项目的目标是在巴吞鲁日和新奥尔良之间、靠近主要铁路线的密西西比河沿岸10英里、占地1.7万英亩的区域吸引工业发展。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韩国汽车制造商现代公司可能在巨型园区内建造一座钢铁厂。该地点还可能容纳两座大型氨制造厂——阿森松清洁能源设施和CF工业公司的蓝点综合体——它们将利用天然气生产氨,并将污染气体注入地下,作为碳捕获系统的一部分。
但为了给这一切腾出空间,莫德斯特社区的许多居民将不得不被收购房产。目前该社区约有600人居住,主要是工薪阶层家庭和有色人种,他们所在的土地曾是佃农的家园,更早之前则是一个拥有奴隶的种植园。多年来,这个社区(家庭收入中位数为3.1万美元,不到全国平均水平的一半)长期被地方和州政府忽视。阿森松教区已发布广告,邀请公司来指导对莫德斯特当地居民的收购。到目前为止,已有四家公司提交了协调收购过程的提案,其中包括格兰特管理集团。格兰特管理集团负责人塞德里克·S·格兰特在一份提案中写道:“阿森松教区的河畔巨型园区代表了该地区的变革性机遇。我们的团队具有独特优势,能够提供一个不仅在技术上合理,而且深刻理解社区需求的收购和搬迁方案。”
问题是,许多居民并不想离开。“路易斯安那乡村之根”成员基·基·朱利安-贾德森在附近的唐纳森维尔长大,她说莫德斯特是她父亲生活、祖父出生以及祖先在种植园劳作的地方。她说,奴隶的无名坟墓就在计划开发的区域内。朱利安-贾德森表示,她担心教区只提议收购部分当地居民的房产——这意味着其他人将被迫留在一个大型工业设施旁边生活,呼吸其排放的空气污染物。作为一名房地产经纪人,她说她知道一些收购报价低得不公平,她说这在黑人社区经常发生。朱利安-贾德森说:“莫德斯特有很多老年人——六七十岁的人为此忧心忡忡。他们担心:他们要搬去哪里?如果他们被迫离开自己的土地,他们该怎么办?”
她指出,更糟糕的是,推动社区搬迁的官员们签署了保密协议以加速这一进程,这加剧了通过征用权夺取土地的威胁。朱利安-贾德森问道:“如果你不能透露你正在为他们或关于他们做什么,你怎么能有效地代表一个公民呢?保密协议根本就不应该被签署。如果你不能和我交谈,你就无法有效地代表我。”路易斯安那水桶旅执行主任安妮·罗尔夫斯表示,州经济发展部门试图将保密协议的使用轻描淡写为常规业务,没什么大不了的。罗尔夫斯说:“事实上,这绝对是对民主的侵犯。这个项目有6亿美元的激励方案,用的是州政府的钱。关于它的一切都需要公开。”
宪法权利中心律师帕姆·斯皮斯正在代表路易斯安那水桶旅和路易斯安那乡村之根就保密协议提起诉讼,她表示,2月13日,一名法官裁定教区必须向他提供这些协议以评估其合法性。该审查的结果仍在等待中。斯皮斯说:“这件事如此可怕和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教区官员签署了这些协议,并对讨论将导致整个社区被迫迁移的项目内容保密。社区甚至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他们面临迁移。他们可能直到为时已晚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