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英国家庭平均会丢弃数十件塑料包装。当人们真正开始计数时,常会震惊地发现其数量之多。不幸的是,这些塑料大多无法被重复使用、重新填充或回收利用。这是我们针对“大塑料计数”研究的主要发现之一,该活动是由社会企业“日常塑料”与环保慈善机构绿色和平组织合作发起的一项全国性公民科学项目。超过16万英国家庭参与其中,是全球追踪家庭塑料垃圾的最大规模行动之一。
我们的分析结合了“大塑料计数”的数据、对8000多名参与者的态度调查以及一项公众参与实验。结果显示,参与“公民科学”——即与公众共同进行而非仅对公众进行的研究——不仅能生成数据,还能激发对环境问题的紧迫感、改变行为,甚至动员政治行动。人们往往高估回收的积极环境影响。许多参与者起初自信地认为自己在做环保选择,例如购买可回收包装。但当他们实际计算每周塑料垃圾时,结果却大相径庭。典型家庭仅一周就产生20至30件塑料物品,主要是软塑料,如薄膜盖、薯片袋和食品包装。这些物品尽管常带有环保标识,却无法重复使用或填充,实践中也很少被回收。
这种认知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我们称之为“塑料盲区”,揭示了应对塑料污染的关键障碍。人们要么看不到自己使用了多少塑料,要么误解或可能被误导了其处理后的去向。这种盲区在网购者中尤为明显,他们最倾向于低估自己的塑料消耗量。包装整齐送达门口似乎掩盖了过程中产生的巨量垃圾,这表明需要更直观的垃圾信息,以及更好的方式帮助消费者选择低浪费选项。
计数塑料垃圾的行为产生了强大的心理效应。追踪自身垃圾的参与者报告称,他们更意识到并关注自己产生的塑料垃圾,也更愿意接受如重复填充和再利用系统等替代方案。这些模式——顾客使用自备容器或借用可归还容器——被广泛视为循环经济的核心。然而,其成功不仅依赖支持性政策,还取决于公众理解为何回收和其他废物管理策略不足以解决塑料污染。公民科学通过让不可见变为可见,有助于弥合这一认知差距。看到塑料垃圾堆在眼前的参与者更可能表达对污染的担忧,并支持更强有力的减塑政策。
我们发现,意识转化为了政治参与。参与“大塑料计数”期间,绿色和平同时发起的请愿书签名数量显著增加,该请愿呼吁在全球塑料条约谈判中采取更强行动。这表明公民科学不仅是收集数据的手段,还能动员公众支持政策变革。当人们看到自己难以控制的问题的明确证据时,更倾向于要求系统性解决方案。
我们的发现进一步证明,仅靠回收无法解决塑料问题。在英国,“日常塑料”研究显示,仅约17%的家庭塑料垃圾被实际回收,而大多数最终被焚烧、出口或填埋。仅关注末端处理的政策忽视了从源头减少塑料生产的必要性。因此,政策必须向上游看齐。联合国发起的全球塑料条约旨在减少全球塑料污染,可承诺各国对原生塑料生产设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限制,并强化重复使用和填充系统的要求。
“大塑料计数”结果表明,当人们有机会看到自己对塑料问题的贡献时,他们渴望改变,并期望政策制定者引领变革。简而言之,我们无法解决看不见的问题。塑料污染常隐藏于显而易见之处——在积极的“环保”或“可回收”标签背后,在广告等将一次性塑料使用常态化的信息中,在供应链内部以及网购便利之下。像“大塑料计数”这样的公民科学倡议有助于揭开这层遮蔽,赋能公民不仅计数塑料,更在变革运动中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