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塑料似乎无处不在——我们呼吸的空气、饮用的水、摄入的食物中都存在它们的踪迹。它们已出现在人类器官、血液、睾丸、胎盘甚至大脑中。虽然接触微塑料对健康的全面影响尚不明确,但研究人员正在探索其与男性不育、炎症反应、肝脏疾病及其他代谢问题、心脏病或中风等健康危害之间的潜在关联。过去几年各国试图制定全球塑料条约以减少人类接触塑料颗粒及其对野生动植物和生态系统的危害,但最新一轮谈判于2025年8月破裂。大多数塑料由化石燃料中的化学物质制成,包括美国在内的产油国一直反对限制塑料生产的举措。
虽然美国和全球层面的解决方案看似遥远,但限制微塑料危害的政策正在州和地方层面获得支持。海洋动物从水中摄食时会吞入微塑料。2025年希腊雅典附近海洋研究中心在海洋生物体内发现了这些颗粒。作为环境法律师暨《我们的塑料问题及其解决方案》一书的作者,我认为四项政策策略颇具前景。
部分微塑料被刻意制造为微小颗粒添加到产品中,例如化妆品中的闪粉、庆典喷洒的彩屑,以及填充于人工草皮叶片间起缓冲稳定作用的塑料颗粒。这些微小塑料最终不可避免地进入环境,通过空气、水和土壤被人类及其他生物吸入或摄入。加州已提议禁止个人护理产品中添加塑料闪粉。虽无其他州跟进闪粉禁令,但佛罗里达州博卡拉顿等城市已限制塑料彩屑使用。2023年欧盟通过禁令,全面禁止不可生物降解的塑料闪粉及故意添加到产品中的微塑料。人工草皮同样受到关注。尽管因其低维护特性广受欢迎,这些人造场地会脱落微塑料。欧洲监管机构通过针对闪粉的同一法律对草皮填充料实施管制,康涅狄格州和马萨诸塞州的市政当局正在考虑地方禁令。罗德岛州提出的法案计划到2029年禁止所有故意添加的微塑料,其范围足够广泛涵盖闪粉、草皮和彩屑。
大多数微塑料并非原生微小,而是从较大物品上剥离产生。合成织物和车辆轮胎是次生微塑料的两大主要来源。2019年研究估计,纺织品占进入海洋微塑料总量的35%——这些纤维在洗涤时从聚酯、尼龙或丙烯酸织物上脱落。微塑料可携带化学物质及其他污染物,在食物链中生物富集。为在纤维释放前捕获它们,法国要求2029年前所有新洗衣机配备过滤器。美国俄勒冈、伊利诺伊、纽约、新泽西和宾夕法尼亚等州正在考虑类似立法。加州2023年曾接近通过要求洗衣机安装微纤维过滤器的法案,最终因增设过滤器成本担忧被否决。但支持该法案的数据显示,此类过滤器可减少近80%洗衣产生的微塑料释放。加州和纽约等州正考虑对合成纤维服装设置警示标签,提醒消费者注意微塑料脱落问题。轮胎是另一大微塑料来源。随着磨损,轮胎每年释放数百万吨颗粒,其中许多最终进入河流海洋。这些颗粒包含6PPD-醌,该化学物质与太平洋西北部鲑鱼大规模死亡事件相关。解决方案之一是采用更安全替代品重新设计产品。加州有毒物质控制局近期将6PPD-醌列入优先产品清单,要求制造商说明如何重新设计产品或撤出市场。
微塑料还可在处置阶段进行处理。例如一次性湿巾含有塑料纤维,但仍被冲入马桶导致管道堵塞并释放微塑料。纽约、加州和密歇根等州已通过"禁止冲洗"标签法,要求包装明确警示消费者采用其他方式处置。建筑工地也是局部微塑料污染源。新泽西海岸沿线城镇颁布法令,要求施工方防止微塑料进入雨水排放系统(这些系统会将其带入水道和海洋),具体措施包括使用带吸尘装置的锯钻工具减少微塑料释放,以及每日清洁工地。俄勒冈和科罗拉多州实施新的生产者责任法,要求销售塑料包装产品的制造商资助回收项目。加州要求发泡聚苯乙烯塑料产品制造商确保其产品回收率持续提高。
部分州正基于研究尝试更广泛的全州战略。加州2022年采纳的全州微塑料战略属全美首创,要求对饮用水中的微塑料进行标准化检测,并制定减少纺织品、轮胎等污染源的多年路线图。加州还将微塑料本身视为"受关注化学物质",将披露和风险评估责任转移给制造商,而非由消费者或地方政府承担。其他州正在推行全州战略。弗吉尼亚、新泽西和伊利诺伊州考虑立法监测饮用水中的微塑料。明尼苏达州法案要求研究肉类禽类中的微塑料,其结果和建议可能影响该州未来消费者安全法规。美国国内外的州和地方举措——无论是禁令、标签、披露或研究——都有助于将微塑料隔绝在环境之外,并为未来大规模监管奠定基础。
这些州级举措正开始影响华盛顿决策者。2025年6月,美国众议院通过以州"禁止冲洗"法律为蓝本的跨党派《WIPPES法案》并提交参议院审议。2025年7月另一项跨党派《微塑料安全法案》提出,要求FDA研究微塑料对人类健康的影响,尤其针对儿童和生殖系统。首先在州级测试的洗衣机微纤维过滤器要求提案也在联邦层面被考虑。这种模式并非新现象。十年前各州对冲洗型化妆品微珠的禁令为2015年《无微珠水域法案》铺平道路,该法案是迄今唯一直接禁止某类微塑料的联邦法律。这段历史表明,当今的州和地方行动可能再次催化更广泛的全国改革。
微塑料是项艰巨挑战:它们来源广泛,释放后难以清理,并对健康和环境构成风险。虽然全球条约和全面的联邦立法仍遥不可及,但地方和州政府正在开辟前进道路。这些微观解决方案或许不能完全消除微塑料,但能以即时可衡量的方式减少污染,为更大改革创造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