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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州卫生部门拒绝公开癌症数据,受化学污染社区寻求健康正义

2025-10-10 14:34. 美国

去年,州流行病学家研究了休斯顿以东的工业化区域。他们报告称发现了高癌症发病率,但拒绝公布关键的地理细节——一些专家称这一决定不负责任。

德克萨斯州健康与环境联盟创始人杰基·梅德卡夫站在德克萨斯州高地的圣哈辛托河附近。过去八个月,梅德卡夫一直推动州政府公布2025年研究中的普查区级数据,该研究发现东哈里斯县白血病和其他癌症发病率升高——她认为居民有权获取这些数据。“我不禁想问,他们在隐瞒什么?”她在谈到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时说道。图片来源:马克·费利克斯

相关报道:密歇根小镇希望通过2026年投票倡议阻止数据中心;AI数据中心热潮席卷洛杉矶东南部;尽管面临强烈反对,阿拉巴马州城市修改法律以容纳数据中心。热门报道:科学家发现证据表明宾夕法尼亚州小镇的水被压裂污染;环保主义者警告,科罗拉多河濒临崩溃,面临领导力和透明度“危机”;埃克森美孚退出德克萨斯州海湾沿岸塑料厂。本故事由公共卫生观察组织与休斯顿Univision 45台合作发布。

德克萨斯州高地——八个月前,德克萨斯州卫生官员向休斯顿以东一系列工业化社区的居民传达了令人震惊的消息:一项新研究发现,他们患多种癌症(尤其是白血病)的风险可能升高。但由于州流行病学家拒绝公布普查区级的癌症数据,关于特定地点威胁严重性的结论难以得出——倡导者和专家对此举提出质疑。这种精细数据可以精确定位癌症高发区,并帮助将这些差异与环境暴露等风险因素联系起来。它还可用于识别癌症集群。

两位独立流行病学家告诉公共卫生观察组织,州政府不公布这些数据的决定不合逻辑且站不住脚。一位休斯顿地区的国会议员和三名哈里斯县专员致信州卫生专员,要求她纠正这一错误。一位当地活动人士指责卫生官员压制可能对该州以休斯顿为中心的680亿美元炼油和石化行业产生负面影响的的信息。

凯特基·帕特尔是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领导这项研究的流行病学家。在一次采访中,帕特尔为该机构决定公布250平方英里区域——约为罗德岛面积的四分之一——的癌症数据而未提供普查区级细节辩护。她表示,该机构无法公布此类数据,因为对于某些癌症类型,未发现足够病例以保证统计可靠性。“如果癌症病例不足,我如何深入分析单个普查区?这在数学上是不可能的,”帕特尔说。“而且由于我们必须遵守患者隐私法,我们将无法公布这些数据。”但州政府在2015年对该地区的类似癌症研究中公布了普查区级数据,帕特尔将此归因于当时生效的协议。公共卫生观察咨询的两位流行病学家表示,这次没有理由隐瞒此类数据。

“这完全不合逻辑,”埃默里大学环境健康与流行病学系教授凯尔·斯蒂恩兰说。“这项新研究发现在全部65个普查区中白血病病例超出三倍。这令人震惊——超过300例白血病病例,而州政府预期为100例。这要么是系统性错误,要么整个德克萨斯州应该动员起来找出原因。”当被问及这些白血病病例时,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发言人回应称:“当我查看这些研究时,有些年份的数据比那高得多。”

帕特尔的团队在2024年大部分时间研究哈里斯县东部工业化地区的癌症发病率。其调查地点包括高地和Channelview,这两个位于圣哈辛托河沿岸的非建制社区在公共卫生观察组织调查性播客《Fumed》第一季中有详细介绍。这两个地区都被争夺休斯顿船舶航道附近滨水地产的石化公司所包围。两者都不适当地靠近一个充满二噁英污染废物的水下超级基金场地,这与癌症、生殖问题和儿童发育障碍有关。

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的调查应德克萨斯健康与环境联盟的要求进行,该非营利倡导组织由前高地居民杰基·梅德卡夫领导。39岁的梅德卡夫在这个7000人社区居住的十年间遭受了一系列健康问题——她认为这些问题与她家靠近超级基金场地以及家人饮用和淋浴的井水有关。梅德卡夫头发脱落。出血性疮遍布她的身体。她开始癫痫发作。她四肢失控,变得非常虚弱,以至于母亲不得不陪她上大学课程,每晚抱她上床。最终,医生在梅德卡夫体内发现了19种重金属,包括铬、汞和砷——所有这些都在超级基金场地中发现。2014年,她还被诊断出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症,这是一种子宫内膜慢性疾病,会导致囊肿、不孕并增加宫颈癌风险。一些研究将子宫内膜异位症与有毒物质暴露联系起来。梅德卡夫被告知她永远不能生育。

环境危害集中在研究区域南部。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科学家研究的东哈里斯县地区存在若干环境危害——包括有毒超级基金场地、储存石化产品的驳船以及排放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设施,这类化学品包括许多致癌物。但这些危害主要集中在某些社区,令居民担忧隐藏的癌症集群。2015年,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科学家公布了应梅德卡夫要求进行的癌症研究结果。调查发现,圣哈辛托河洪泛区大片区域的疾病发病率升高。白血病、骨髓瘤、肝癌、肾癌和儿童脑癌发病率升高是最令人不安的发现之一。该研究突出了这些癌症发病率最高的特定普查区。

在2024年1月24日致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的信中,梅德卡夫要求州科学家重做那项研究。她认为,这可以验证她和其他居民关于有毒暴露正在破坏高地及附近社区人们健康的信念。梅德卡夫想,届时胆怯的联邦和州监管机构将被迫采取行动。“自2011年以来,德克萨斯健康与环境联盟一直与当地社区成员合作,以更全面地了解该地区的公共健康,”现居休斯顿西北部的梅德卡夫在信中写道。“为此,必须拥有关于整个社区癌症发病率的最新数据。”

德克萨斯州Channelview的一个标志警告路人注意圣哈辛托河废物坑超级基金场地,该场地位于水下,充满二噁英污染废物。背景中是附近医院的两个广告牌。图片来源:马克·费利克斯

2024年春季,梅德卡夫与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科学家交换了数十封电子邮件和电话。考虑到石化行业对州政府的影响,该机构愿意进行研究令她惊讶。从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运营的德克萨斯癌症登记处获取数据可能存在问题,因为该机构有严格的机构审查委员会和与患者保密相关的规则。但梅德卡夫说,这种善意变味了。到今年1月,该研究卡在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的“执行审查”阶段超过六个月。机构科学家给出了守口如瓶的回应。梅德卡夫担心出了问题。居民们急切等待答案。然后,在2月6日上午,州政府在线发布了新调查结果。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直到五天后即2月11日才通知梅德卡夫。

乍一看,2015年和2025年研究之间的唯一主要区别是时间范围:第一项研究为1995-2012年,第二项为2013-2021年。新研究与其前身名称相同,《德克萨斯州东哈里斯县癌症发生评估》。它涵盖圣哈辛托河沿岸相同的250平方英里区域。并且它揭示了类似高的几种癌症发病率。新调查检查了22种全年龄段癌症和三种儿童癌症。它发现研究区域白血病发病率是德克萨斯州平均水平的三倍。宫颈癌发病率比州平均水平高18%。肺和支气管癌发病率比州平均水平高17%。淋巴瘤发病率比州平均水平高10%。

梅德卡夫说,看到这些数字时她百感交集。“起初,我几乎感到兴奋。终于,一些困扰我的家庭和许多其他家庭的毁灭性问题得到了确认。但随后现实降临,”她告诉公共卫生观察。“当时我正在接受检查,看是否患有白血病或淋巴瘤。而就在我面前,是一项显示我居住多年地区这些疾病高发的研究。我开始哭着对丈夫说,‘我以为我安然离开高地是愚蠢的想法吗?’”

现年39岁的杰基·梅德卡夫在经历了众多健康问题后——她认为这些问题与圣哈辛托河及其周围的有毒暴露有关——过去15年一直为东哈里斯县的工业化社区倡导。图片来源:马克·费利克斯

研究的顶层发现相似。但它们的细微差别显著不同。2015年研究执行摘要的最后一段承诺“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将与一组主题专家审查这些结果,以评估后续流行病学研究的可行性”。2025年研究的执行摘要最后指出“结果应谨慎解释,因为一些观察到的癌症病例数量很少”。2015年研究还包含一个标记为“建议和后续步骤”的部分,其中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列出了咨询“流行病学、肿瘤学和毒理学内部和外部专家,以及一位代表社区利益的公民”的计划。2025年研究没有这样的部分,也没有提及进一步研究。

一个突出区别是:与2015年调查不同,2025年研究未提供任何普查区级信息。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流行病学家帕特尔表示,这一选择源于隐私保护和统计严谨性的结合。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发言人表示,该机构的科学家甚至没有按单个普查区查看癌症病例。“如果给定普查区或区域的病例不超过五例,那么你面临产生高度不可靠的癌症发病率和比率估计的风险,”帕特尔说。“我们也面临损害患者机密性的风险……一些癌症类型是相对罕见的癌症类型。”公共卫生观察将帕特尔的断言分享给三位流行病学家。

埃默里大学教授斯蒂恩兰对帕特尔的说法感到困惑,考虑到2025年研究的总体病例数。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预期1,040例肺和支气管癌但发现1,218例。预期394例淋巴瘤但发现437例。预期97例白血病但发现304例。斯蒂恩兰说,如此大的原始数字是流行病学家想要的。“通常当你拥有的癌症病例远多于预期时,是因为你预期发现两例但观察到十例。百分比上,这是一个巨大差异。但由于样本量如此小,置信区间非常宽,”他说。“这里,置信区间合理窄,因为样本量大。”

审查州数据的另一位专家是菲利普·兰德rigan,波士顿学院研究危险暴露对人类健康影响的儿科医生、公共卫生医师和教授。他同意斯蒂恩兰的观点。“对于像这样的研究,如果病例少于五例,你不想公布普查区信息,”兰德rigan说。“但如果你谈论的是肺癌或白血病,这在人群中很常见,那么我认为没有任何问题。你显然不会公布姓名和地址,但没有理由不能公布去识别化数据。”斯蒂恩兰和兰德rigan指出,2015年研究并未为每种癌症类型和每个普查区公布普查区级数据。相反,它仅在特定癌症发病率升高具有统计学意义——意味着结果不太可能由偶然性解释——且超过五例时才这样做。“对于观察病例数少于五例的情况,数字已被抑制以保护机密性,”研究作者解释。

两位专家表示,按普查区分拆新研究的数据本是一项简单任务。他们说,尽管帕特尔声称,州政府本可以——也应该——公布尽可能多的普查区级数据。肺和支气管癌、淋巴瘤和白血病的高发病率表明与环境暴露的潜在联系。“如果我看到那些数字,我会立即进一步挖掘并制作地图以寻找热点。然后我会去那些热点测量空气中苯、丁二烯和其他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等化学物质,”兰德rigan说。“这是一种公众需要信息的情况,尤其是因为是公共机构进行了研究。这值得认真调查和某种补救。”

公共卫生观察咨询的第三位专家乔纳森·萨梅特不像其他科学家那样批评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称帕特尔“坚持她对当前流行病学政策的解释”。尽管如此,萨梅特——肺科医生、流行病学家兼科罗拉多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前院长——承认工业污染可能有助于解释观察到的与预期的白血病病例三比一的比例。“三很高。我的意思是,就这样。如果你告诉我那个数字在炼油厂附近更高然后下降,那说得通,”萨梅特说。“根据我们对那里行业的了解,该地区可能更高暴露于致白血病物。苯会被炼油厂或其他化工厂释放,因此可能有合理的担忧基础。”

面对专家意见,帕特尔坚持她团队的调查遵循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和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维护的标准实践,包括2022年颁布的新“CDC协议”。是的,她说,白血病病例比德克萨斯州平均水平高三倍,但这不是“异常高”的比率,不足以保证“深入的流行病学调查”。相反,最好在未来几年“关注那些类型的癌症”。公共卫生观察多次要求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提供帕特尔提到的“协议”。在周二的一份电子邮件声明中,该机构发言人写道:“2022年CDC指南不是协议,它们是基于证据的建议,州、部落、地方和领土卫生部门在回应关于癌症异常发病率的询问和请求时可以考虑……指南没有任何具体声明或语言要求或排除单个普查区分析。”波士顿学院教授兰德rigan已经告诉公共卫生观察,没有CDC协议禁止公布普查区级数据。“他们在糊弄你,”他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这是胡说八道。”

对州政府决定最不满的是梅德卡夫。研究发布后,她翻阅了与帕特尔和其他机构官员交换的近100封电子邮件。她说,梅德卡夫从未书面要求普查区级数据,但在与帕特尔的电话中要求过。梅德卡夫说,帕特尔从未警告她提供此类信息是不可能的。她说,她请求的整个重点是让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重做2015年提供普查区数据的调查。

明亮的橙色浮标漂浮在充满二噁英的圣哈辛托河废物坑上方。附近隐约可见炼油厂火炬和一排装载化学品的驳船,突出了专家对高地和Channelview等地方居民面临环境威胁的担忧。图片来源:马克·费利克斯

四月,梅德卡夫的非营利组织德克萨斯健康与环境联盟在东哈里斯县举行了两场社区会议,向居民告知研究结果和缺陷。帕特尔和她的同事被邀请参加这两场活动,但拒绝出席——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发言人将此归因于缺乏提前通知和该机构在德克萨斯州立法会议期间的繁忙日程。德克萨斯健康与环境联盟在两场会议中设置了一张带有气球的空桌,以表明该机构的缺席。“在研究发布前的所有月份,州政府告诉我们他们会与我们进行社区互动。然后他们完全改变了路线,”梅德卡夫说。“这是我们社区的健康信息。来和我们谈谈。我们都很生气。我们仍然都很生气。”

六周前,梅德卡夫与哈里斯县第三区专员汤姆·拉姆齐举行了联合新闻发布会,这位共和党人代表高地和研究区域内的其他社区。在就职前,拉姆齐在休斯顿船舶航道沿线的公司担任工程师。清理高地附近的超级基金场地——埋在圣哈辛托河下的二噁英废物坑——是他的首要任务之一。9月8日,拉姆齐致信德克萨斯州卫生服务部专员詹妮弗·舒福德。在信中,他敦促舒福德就当前研究与居民举行会议,发布带有普查区级数据的附录,并承诺在该信息发布后与倡导者和当地民选官员进行后续会议。三位休斯顿地区民主党人——美国众议员西尔维亚·加西亚和哈里斯县专员阿德里安·加西亚和罗德尼·埃利斯——也发送了信件。

哈里斯县第三区专员汤姆·拉姆齐在他休斯顿西区的办公室。这位第二任期的共和党人一直直言不讳地要求清理他选区的污染场地,包括圣哈辛托河废物坑,并要求州政府公布最近东哈里斯县癌症研究的普查区级数据。图片来源:马克·费利克斯

拉姆齐告诉公共卫生观察,州政府的不妥协正在损害公众对政府的信任。“我直接为50个城市、20个县和你能说出的每个州机构工作过,”他说。“最好把一切都摆在桌面上。隐瞒数据从未获得任何好处。没有正当理由隐瞒它。埋藏在那数据中的可能是一些受严重影响邮政编码。我认为那些废物坑与该地区人们经历的健康问题之间存在关系。”

东哈里斯县的长期居民与拉姆齐有同感。布伦达·法默在高地一个树木繁茂的河边社区长大。她有与现在的丈夫乔和姐姐莎伦·格雷夫斯一起探索该地区的童年记忆。他们三人过去常在圣哈辛托河游泳,在附近的游泳洞嬉水,并在气味奇怪的沙沟上玩耍。他们当时不知道,但他们的家距离几个工业污染源只有几千英尺,包括后来发现的超级基金场地。“偶尔,你可以看到沙子中冒出烟。是硫磺燃烧。我们会用铲子挖出来带回家点燃,玩它。感觉像化学测试,”乔·法默说。“我们只是孩子。我们没有意识到有人倾倒各种化学品和垃圾,只是用沙子覆盖。”

从左至右,莎伦·格雷夫斯、布伦达·法默和乔·法默在高地。三人都生长在污染场地附近,包括圣哈辛托河废物坑。三人都表示,州政府最近对该地区癌症的研究可能是社区了解其面临风险的最后机会。“我们正在老龄化并死亡,”布伦达·法默说。图片来源:马克·费利克斯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格雷夫斯和法默夫妇目睹了数十名家庭成员、朋友和邻居死于癌症。成年后,布伦达·法默被诊断出乳腺发育不全——一种女性乳房腺体组织不足的情况,通常导致母乳喂养时乳汁供应不足。她的女儿被诊断出患有相同病症。乳腺发育不全与二噁英暴露有关。格雷夫斯承认,没有研究能补救在她生活中击垮如此多人的健康问题。但她说,获取特定位置数据将迫使州政府承认他们的困境。“仅从鸟瞰层面发布数据,你稀释了信息。250平方英里是一个巨大区域,”格雷夫斯说。“如果你放大那张地图并显示实际受影响的区域,你会看到一些癌症集群,伙计。它会像ATT的覆盖范围地图。”

迈克尔·布莱彻和他的妻子克里斯滕·巴斯特同样担心。当这对夫妇决定在2024年4月搬到高地时,他们买了一处未看现房的河滨住宅,带有游泳池、热水浴缸和大院子。他们认为这处房产将是一个退休天堂,他们可以在那里划船、钓鱼和观看日落。相反,他们在过去18个月里参加了德克萨斯健康与环境联盟的活动并与民选官员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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