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多纳托站在德克萨斯州迪尔帕克的家门外。离开二十年后,她回到这个休斯顿郊区照顾父亲——一位因癌症濒临死亡的石化行业合同焊工。
拜登政府末期,美国环保署宣布将对全国218家最严重的化学污染企业加强监管,这些企业使近1000万人面临更高的患癌风险。环保署的目标是通过增加监测和加强污染控制,使高风险社区的空气质量得到改善。
但这项即将实施的法规面临威胁。特朗普政府的环保署表示将重新评估HON规则及其他有害空气污染物国家排放标准,称这些规定给行业带来"不必要负担"。该机构为企业提供了申请两年豁免的指导,两个行业组织已要求对218家受HON规则约束的化工厂实施全面豁免。
白宫未回应特朗普是否已批准此类豁免。但《公共卫生观察》分析发现,任何对HON规则的削弱都将产生严重后果:保护经常违法的污染者,并加剧本已不堪重负社区的健康风险。
分析发现:约140万人(包括35.5万儿童和6.1万退伍军人)生活在HON规则适用化工厂两英里范围内。这些居民中黑人和拉丁裔比例过高,贫困率几乎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两倍。靠近HON工厂的都市居民自报"一般"或"差"健康状况及残疾的比例高于全国估计值,更可能面临住房不稳定和社交孤立。HON设施排放全国五种致癌物(1,3-丁二烯、环氧乙烷等)的主要份额,且更可能违反《清洁空气法》。都会区HON设施附近26%的成年人难以获得充足食物,面临公用事业断供威胁的可能性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两倍。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教授特蕾西·伍德拉夫指出,工业设施常被建在资源匮乏的社区,延迟或废除HON规则将加剧糖尿病、高血压等健康问题。这些工厂排放的化学物质不仅致癌,还会影响生殖、心血管和神经系统。"撤销HON规则只会让人们病得更重,"伍德拉夫说,"这显示他们更关心污染企业和捐赠者,而非真正受苦的民众。"
环保署未回应分析质询,仅表示"对媒体忽视我们既能保护环境又能发展经济的事实并不惊讶"。
"这个地方代表暴力"特蕾西·多纳托在迪尔帕克长大,这座被20多家HON工厂包围的城市。如今当她因呼吸问题关闭空调时,污染对她和10岁儿子拉塞尔的伤害变得清晰。2023年,她回到这里照顾罹患癌症的父亲——一位为化工厂工作五十年的焊工。
德克萨斯和路易斯安那集中了全国60%的HON设施,约300万人生活在这些工厂六英里范围内,其中三分之一是拉丁裔,四分之一是非裔。但行业和州监管机构一直抵制环保署的清洁空气努力。
以环氧乙烷为例:这种用于医疗器械消毒的化学物质是约700万人空气致癌风险的主因。尽管大量研究证实其致癌性,德州环境质量委员会仍质疑相关科学结论。2020年,该委员会与化工行业游说团体共同要求环保署降低环氧乙烷风险值。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基夫·纳赫曼指出,自2016年环保署确定风险值以来,环氧乙烷致癌证据愈发确凿。推迟HON规则实施"毫无道理",意味着围栏社区将继续面临显著增加的癌症风险。
环氧乙烷的广泛影响虽然最靠近设施的人群面临最高风险,但专家表示污染可随风扩散数英里。环保基金会的工具显示,特蕾西·多纳托的大部分癌症风险来自七英里外帕萨迪纳的INEOS工厂(原利安德巴塞尔工厂)。该厂2023年是美国第五大环氧乙烷排放源。
根据地图,INEOS工厂附近社区处于全国空气污染致癌风险最高的1%区间,其环氧乙烷排放占当地石化污染致癌风险的50-80%。
违法成风INEOS工厂体现了HON设施的普遍问题——频繁违反空气质量法规。该厂前所有者去年因数十项违规行为被德州罚款140万美元,包括持续163天泄漏数千磅环氧乙烷。目前还有两项待决处罚。
分析显示,HON设施比其他主要污染源更可能成为惯犯:23%的HON工厂在过去12个季度中有8个季度以上违反空气许可,而其他主要污染源这一比例仅为4%。过去五年,超过半数HON设施因违反空气质量法被罚款,总额超1.1亿美元。
环保组织分析师辛西娅·帕尔默表示,向违法企业授予豁免是不道德的。"就像不会对连环杀手说'随他们去'一样,我们不能因为化工企业违法就放任他们逃避污染控制。"
HON规则要求企业实施围栏监测,提供比企业自报数据更准确的污染信息。路易斯安那州的研究发现,某些围栏处的环氧乙烷水平是环保署估计值的10倍,致癌风险超出可接受标准3000倍。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彼得·德卡洛指出,取消对低报排放企业的污染限制和监测要求,意味着污染水平将持续远超预期。"我们将长期陷入这些化学物质致癌风险远高于应有水平的困境。"
白宫未回应HON豁免状态相关问题,仅表示"美国空气质量是工业化国家中最好的"。
痛苦抉择得知数百家化工厂试图逃避减排时,特蕾西·多纳托感到愤怒。她认为父亲的癌症源于工业污染,而这也正伤害她的孩子——搬回迪尔帕克六个月后,儿子拉塞尔被诊断出哮喘。
现在她面临痛苦抉择:留在家人环绕但污染严重的地方,还是为健康搬离?但多纳托说可能有第三种选择:说服邻居为健康环境而战。她计划分发宣传单,重启关注社区组织的播客,并向州政府举报化学泄漏。
"你们谋生不必以我家人的健康为代价,"多纳托说,"也不必以你们自己家人的健康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