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初,中国经济在伊朗战争导致能源成本飙升、并对中国增长目标至关重要的全球需求构成威胁之前,借助出口激增实现了加速增长。第一季度5.0%的同比增速处于中国全年4.5%-5.0%目标区间的上限,突显了其韧性,使其与亚洲大部分地区区别开来,这得益于充足的战略石油储备和多元化的能源结构。
然而,中东冲突暴露了一个核心弱点:一个每年产生相当于荷兰经济体量贸易顺差的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依赖于开放的海洋航线——无论对中国还是对其销售对象而言都是如此。作为全球最大的能源进口国和制造业强国,油价飙升可能推高生产成本,并挤压已雇佣数亿人口的工厂本已微薄的利润。冲突持续越久,风险就越高,压力已在不断累积。
广东荣塑新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彭欣表示,两种尼龙材料的价格上涨了约40%-60%。该公司从炼油厂购买石化原料,并将其加工成塑料颗粒,供应给注塑成型工厂。彭欣正在将成本上涨转嫁出去,而他的一些客户则赶在成本进一步上升前加紧下单和囤货。他说:“目前的应对方法是每笔订单都进行价格谈判。如果你接受我的价格,我们就合作。否则,我们也无能为力。整个产业链都面临压力。”
失衡使中国面临全球需求风险。第一季度GDP增速超过了4.8%的预测值,也高于去年10月至12月创下的三年低点4.5%。统计局官员称这是一个“罕见且值得称赞”的成就,同时警告外部环境“复杂多变”。但本周早些时候公布的3月份贸易数据显示出压力迹象。3月份出口仅增长2.5%,较1-2月的21.8%大幅放缓。尽管3月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结束了超过三年的通缩状态转为上涨,但分析师警告,由投入成本驱动的“坏通胀”对增长可能更为不利。
科法斯集团北亚区经济学家陈俊宇表示:“年初基于强劲出口表现的坚实开局表明,中东冲突的直接影响目前仍有限制。”他补充道:“但尽管中国展现出相对韧性,前景并非一片光明。如果冲突持续,出口引擎仍可能受到全球需求疲软的制约。”而且经济仍然失衡,如果出口疲软,消费者不太可能弥补缺口。衡量消费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上月增长1.7%,低于1-2月的2.8%,并且——正如近年来的常态——表现不及工业产出。3月份工业增加值增长5.7%,而前两个月为6.3%。本周早些时候的信贷数据也显示,家庭和企业的信贷需求疲软。
打破中国旷日持久的房地产低迷对于重振消费至关重要,但显示新房价格仍在下跌的最新数据表明,该国处境艰难的开发商将面临更多痛苦。经济学人智库高级经济学家徐天辰表示:“一方面你看到了韧性——伊朗战争对中国的影响非常有限。另一方面你看到了失衡——强劲的出口部门与温和的国内需求形成对比。”
若出口放缓,北京将加大刺激力度。分析师预计央行不会大幅放松政策,但表示如果增长目标受到威胁,北京可能会动用更多财政火力,这将增加已超过经济规模三倍的债务负担。1-2月财政支出增长3.6%,较2025年1%的增幅有所加快。欧亚集团中国区董事王丹表示:“净出口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可能在第二季度转为负值。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么国内基础设施支出和财政支出将会加大力度以弥补缺口。”
然而,对中国而言也有一线希望。在入侵乌克兰后与西方断绝关系的俄罗斯,现在以折扣价向中国供应石油和天然气。煤炭的大量使用、可再生能源的快速扩张以及不断增长的电动汽车保有量,进一步保护中国免受能源冲击。随着伊朗危机冲击市场,与欧洲及其他地区生产成本上升更快的竞争对手相比,中国制造商可能处于更有利的地位。
经济学人智库的徐天辰表示:“在成本推动型通胀周期中,企业通常无法将成本增加完全转嫁给消费者,这将冲击它们的利润率。尽管如此,相对于其他国家的同行,中国制造商仍然享有较低的生产成本。这将有助于保持(即使不能增加)它们的全球市场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