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9日,欧盟委员会发布了题为《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污染的社会成本》的最终报告。该研究基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对环境和人类健康影响的最新科学数据,旨在为社会量化这类持久性污染物所造成的货币化成本。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是一类人工合成的化学品,凭借其卓越的耐热、防水和抗油特性,被广泛应用于工业和消费品制造领域。然而,这类物质具有高度的环境持久性和生物累积性,已在全球范围内的人类群体及各类环境介质中被普遍检出。同时,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据表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与一系列严重的健康风险密切相关。正因如此,全球各司法管辖区对其使用的监管审查正变得日益严格。
该分析报告主要聚焦于四种传统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即全氟辛酸、全氟辛烷磺酸、全氟己烷磺酸以及全氟壬酸。报告针对2024年至2040年间,欧洲经济区管理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污染设想了四种不同的情景,并估算了其潜在的社会成本。若采取常规处理方式,预计将导致约4400亿欧元的综合健康成本以及土壤修复和水处理成本,此外还会对生态系统服务产生额外且可能持续加剧的影响。完全遵守现行《饮用水指令》所产生的健康成本与常规方式相近,因为饮用水仅占人类暴露源的一小部分,但会导致略高的水处理成本。若要求达到地表水和地下水的《环境质量标准及地下水指令》,则将产生近1.5万亿欧元的土壤修复和水处理成本,不过从长远来看,此举有助于降低对生态系统服务的影响。最为积极的情景是,若能在2040年前从源头彻底解决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问题,则有望在2040年代消除传统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带来的健康成本,并相较常规处理方式节省约1100亿欧元。
需要指出的是,这些成本估算相对保守,因为研究面临着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对健康与环境全面影响数据不足的限制。例如,报告作者指出,欧洲人群可能暴露于多达一万种不同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但目前仅对其中17种物质的暴露情况有确凿证据。此外,科学界对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暴露所产生的混合或累积效应,认知仍然有限。这些成本估算将为欧盟当前关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的政策讨论提供重要参考,议题涵盖污染修复、源头减排、监测体系完善以及未来研究需求等。目前,欧洲化学品管理局正在对依据欧盟《化学品注册、评估、授权和限制法规》提出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限制提案进行科学评估,该项工作预计于2026年底完成。
在欧盟委员会发布此份最终报告之际,全球其他司法管辖区也正基于现有科学认知,持续推动对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的限制与规范行动。2025年12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发布了修订版的《优先控制化学品名录(第三批)》,其中新增了多种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列入该名录的物质因其对人类健康或环境构成的风险,将面临更严格的生产和使用限制。同年12月31日,加拿大政府更新了《特定有毒物质禁令法规》,不仅限制了阻燃剂的使用,也对特定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的应用进行了规范。进入2026年,美国新泽西州于1月12日通过了参议院第1042号法案,明确限制在地毯及织物处理剂、化妆品、植物纤维基食品包装中故意添加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并要求对含有该类物质的炊具进行明确标识。紧接着在1月23日,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公布了其人类食品项目的年度优先事项清单,其中将研究消费者通过食品和婴儿配方奶粉暴露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的情况列为重点任务之一。这些全球性的治理行动,共同反映出国际社会对管控这类“永久化学品”日益增强的共识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