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制造业的成长浪潮中,一家“隐形冠军”已在幕后悄然占据重要地位。凭借四十余年的塑料齿轮专业经验,兆威机电从生产简单的玩具部件起步,如今已转型为全球供应链中的关键参与者。据统计,目前中国制造的每三辆汽车中就有一辆搭载着兆威的精密塑料齿轮。近期,采访了兆威机电股份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陈曙先生,探讨这家“齿轮专家”如何在行业快速变革中保持发展势头,并通过专注与长远视野拓展高附加值市场。
兆威拥有超过四十年的历史。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你们是如何持续发展齿轮业务的?陈曙先生:这一切都源于我父亲从一开始就确立的理念:专注。公司于1982年成立时,我们从玩具齿轮起步,比如回力车、能走会跳的发条玩具。齿轮是这些产品的核心。到1997年,我们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塑料发条齿轮箱制造商之一,日产量达360万件。当时,我们有机会从上游扩展到下游,制造完整的玩具产品,这可能带来更快的利润。然而,我父亲认为企业应保持专注,而非追逐短期潮流。这种专注使我们得以积累技术专长,并逐步将应用从玩具扩展到要求更高的领域,包括家电、汽车和医疗器械。我们的收入实现了长期稳定增长。2022年达到峰值,营收约16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30%。尽管近期市场波动,我们的核心业务依然强劲,今年预计营收约12亿元人民币。这些成果表明,深耕特定领域会获得市场回报。
目前塑料齿轮主要用于哪些领域?不同应用之间的主要区别是什么?陈曙先生:齿轮是动力传输的基础;有旋转的地方就有齿轮。我们的应用已从简单的玩具齿轮箱扩展到家电、医疗器械、汽车系统,如今还包括机器人。兆威每年生产超过4000万个汽车座椅调节齿轮,供应超过1000万辆汽车。这意味着中国生产的汽车中,大约每三辆就有一辆配备了兆威精密齿轮。目前,家电和机器人业务约占我们营收的30-40%,汽车约占20%,传统玩具齿轮箱约占10%。其余为其他高精度塑料部件。这些应用的关键区别在于性能要求。玩具齿轮对噪音和效率的容忍度较高。相比之下,汽车齿轮——尤其是用于新能源汽车静谧座舱的齿轮——必须符合极其严格的噪音控制标准。满足这些需求需要在材料、设计和制造工艺上进行全面升级。
制造高质量齿轮的关键步骤是什么?陈曙先生:这是一个系统工程:系统级设计:齿轮从不单独工作;必须设计成能与整个传动系统无缝集成。这使得设计成为首要关键步骤。精密模具:模具的精度直接决定齿轮的精度。高精度模具制造至关重要且不容妥协。测试与验证:投资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建设的兆威测试中心将于2025年启用,可系统测试精密尺寸、材料性能、齿轮箱性能、NVH(噪声、振动与声振粗糙度)以及环境耐久性。它既是客户服务的资源,也是验证我们内部创新的权威平台。该中心目前正在申请认定为广东省重点实验室。稳定注塑成型:高精度生产需要恒温车间、精细的材料处理和严格的设备维护,以尽量减少任何可能影响稳定性的变量。
高端齿轮常用哪些材料?这需要什么设备?陈曙先生:我们主要使用PEEK、POM和玻璃纤维增强尼龙。PEEK因其卓越的机械强度和耐热性,在汽车应用中尤其受青睐。然而,这是一种高成本材料,对加工稳定性、精度和可重复性要求极高。为保证每批次的一致性,我们主要使用阿博格注塑机进行PEEK齿轮生产。
兆威在智能制造方面的进展如何?您如何看待数据和人工智能的作用?陈曙先生:我们的工厂数字化程度约为70%,并正在实施一项为期五年的“无纸化”计划。目标是以SAP为核心骨干,集成OA、PLM和MES系统,以加强数据收集和分析。数据的真正价值在于可追溯性和优化——它使我们能够识别生产异常、闭合管理循环,并在问题升级前予以解决。关于人工智能,我们目前主要在两个场景中使用。首先是智能安防,包括未经授权进入检测以及火灾烟雾预警系统。其次是AI视觉检测,我们的识别性能显著超越传统的深度学习模型。展望未来,我们计划应用人工智能对注塑全过程数据进行实时分析,包括模具温度、压力和注射速度。这将有助于实现早期质量预警和可疑产出的自动隔离,这对于维持精度要求至关重要。
推进智能制造的最大挑战是什么?陈曙先生:最大的挑战是人才。智能制造需要既懂技术又懂管理的领导者——能够将数据信号与底层生产逻辑联系起来的人才。这需要在传统塑料加工行业内构建新型人才结构。
您预计未来3-5年精密塑料齿轮会有哪些趋势?陈曙先生:制造标准将持续提高。客户要求更低的噪音水平、更高的传动效率和小型化。例如,在人形机器人中,齿轮必须复制眼睛或手指的运动。灵巧机械手的齿轮需要极其微小,这对材料和工艺提出了全新的挑战。我们预计精密塑料齿轮在新材料、制造工艺和减碳方面将取得重大进展。
兆威如何应对减碳挑战?陈曙先生:我们正从多角度应对这一挑战。首先,我们正在逐步淘汰高能耗设备,包括旧的注塑机和辅助设备。其次,在不影响功能的前提下,我们正采用低碳原材料。第三,在客户要求允许的情况下,我们正在优化包装和运输以减少排放。此外,我们每年对运营和产品进行碳足迹认证,以满足欧美客户的严格管理标准。
国内齿轮行业与国际竞争对手相比如何?陈曙先生:中国是塑料齿轮的主要制造中心,尽管日本和德国在超高精度领域仍具强大优势。这主要是因为高端加工、计量设备和模具能力仍然严重依赖进口。然而,差距正在迅速缩小。随着中国成为人形机器人、低空经济等产业最大的制造集群,应用场景的多样性将推动技术快速迭代。我相信,中国精密制造达到甚至超越全球标准只是时间问题。在竞争方面,低端市场主要比拼价格,而中高端市场则聚焦技术。高端齿轮存在显著的进入壁垒,需要持续的研发和资本投入。这一挑战恰恰构成了我们的竞争优势。
兆威未来的发展计划是什么?陈曙先生:我们目前正在马来西亚建设新工厂,计划于2027年开始生产。该工厂面积约1万平方米,旨在应对全球贸易不确定性,同时增强供应链韧性。技术方面,我们正在探索物理性能优于PEEK的材料,如聚酰亚胺。此外,我们正在推进机器人关节的轻量化解决方案,利用塑料齿轮作为高性能替代方案。
兆威机电成立于1982年,总部位于中国香港,在东莞设有四家工厂,在马来西亚设有制造基地。公司专注于塑料齿轮及精密部件的研发与生产。兆威为OEM/ODM项目提供涵盖设计、模具制造、注塑成型、组装到最终交付的全面一站式解决方案。客户包括国际知名的智能家居和玩具品牌,以及国内主要的新能源汽车制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