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轻、超柔、超隔热:一种镀铝聚合物薄膜被用于保护卫星免受极端温度影响。瑞士联邦材料科学与技术研究所图恩分部的科研人员通过使用晶圆级超薄中间层,正在进一步提升这种材料的耐受性。柔性电子器件和医疗传感器也有望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改进。
谁没见过卫星的经典形象呢?两片舒展的太阳能“翅膀”,以及包裹在闪烁金色或银色箔片中的紧凑机身。瑞士联邦材料科学与技术研究所图恩分部“材料力学与纳米结构”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正致力于研究这种箔片。其广泛应用已表明:这种箔片对卫星和空间探测器至关重要。这就是所谓的“多层隔热材料”或超级隔热层。它由多层坚固聚合物构成,表面覆有薄金属涂层——通常是铝。在地球上,这种镀膜以救生毯等形式存在。在航天器上,超级隔热层保护电子设备免受温度波动影响。
“对于近地轨道卫星,背阳面与向阳面的温差可达150摄氏度,”瑞士联邦材料科学与技术研究所研究员芭芭拉·普茨表示,“但电子设备在25摄氏度的室温环境下才能发挥最佳性能。”由于直接暴露于太空环境,超级隔热层本身必须具备极强的耐受性。这种薄膜结构通常采用耐极端环境的聚酰亚胺作为聚合物基底。除了耐高温和耐真空特性外,这种塑料还具有铝层附着力极强的特点。“原因在于镀膜过程中,聚合物与铝之间会形成仅几纳米厚的中间层,”普茨解释道。这位研究员计划深入研究该中间层,并对其进行定向应用。该中间层不仅能为未来卫星提供更优质的超级隔热性能,还能加速地球柔性电子技术的发展。2020年,她因该项目获得了瑞士国家科学基金会颁发的“Ambizione”研究资助。
为精确理解中间层及其对材料特性的影响,芭芭拉·普茨与博士生约翰娜·拜洛夫选择了一个简洁的模型系统:50微米厚的聚酰亚胺薄膜镀以150纳米铝层。在金属与塑料之间,研究人员施加了仅五纳米厚的氧化铝涂层。处理如此薄的中间层具有挑战性。为确保洁净工艺,研究人员使用了瑞士联邦材料科学与技术研究所衍生企业Swiss Cluster AG的镀膜设备,该公司由“材料力学与纳米结构”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于2020年创立。该设备可在不取出工件的情况下,在真空腔内对同一工件连续进行多次镀膜处理。“我们的材料组合与太空应用类似,例如欧洲水星探测器《贝皮科伦坡号》或美国宇航局《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的遮阳罩,”拜洛夫表示,“区别在于太空应用中氧化物中间层是自然形成的,而我们通过特定工艺制造,这使我们能够调控材料特性。”《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21米×14米的遮阳罩也体现了太空材料面临的严苛要求。除了巨大温差,隔热层还需承受机械应力。“一方面,望远镜发射时遮阳罩处于折叠状态,必须在部署位置展开而不发生层间撕裂或分离,”拜洛夫解释道,“另一方面,太空粒子和碎片可能损伤薄膜。关键是确保损伤保持局部化,不会扩展为贯穿整个表面的长裂缝。”
研究人员对模型薄膜进行了全面测试,开展拉伸实验和热冲击测试,并进行化学与物理表征。结果表明:中间层使材料更具弹性,显著提升了抗撕裂和抗剪切能力。接下来,研究团队计划改变中间层厚度,并将其应用于其他聚合物基底。“天然中间层仅形成于聚酰亚胺,且厚度固定为五纳米,这限制了其应用范围,”芭芭拉·普茨指出,“我们预期人工中间层将实现其他聚合物上的多层系统构建,这些聚合物此前因涂层附着力差而无法应用。”卫星隔热并非柔性多层系统的唯一需求领域。普茨和拜洛夫认为他们的研究在柔性电子领域同样具有广阔应用前景,该领域同样基于金属镀层聚合物基底。电子设备的薄膜元件通常包含多种材料的堆叠层。但通过定向使用超薄中间层,这些元件的机械性能也能得到提升。这将有望实现可折叠或可卷曲设备、智能纺织品及柔性医疗传感器等创新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