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摇钱树。”——安珀·拉德,2017年5月31日。还记得这句话吗?当时拉德在时任首相特蕾莎·梅贸然发起的提前大选电视辩论中代为出战。这位内政大臣当时正指责首相的对手杰里米·科尔宾,称其缺乏资金支持的支出承诺纯属空想。首相显然钟爱这个说法,后来面对抱怨八年未涨薪的护士时也引用道:“我们没有能凭空变出一切的摇钱树。”尽管“摇钱树”的讥讽当时广为流传,但它和科尔宾一样逐渐淡出视野。其间各种口号争相占据头条,主要集中在拦截偷渡船只和打击犯罪集团。其潜台词是:若全民目光聚焦英吉利海峡,便无人察觉经济危机正悄然逼近。
去年大选后政治话术转变,让我们得以重新聚焦。2024年8月25日,基尔·斯塔默明确表示新政府继承了“220亿英镑财政黑洞”,国家必须“为长远利益承受短期阵痛”。关于黑洞规模争议不断,但财政部存在资金流问题确凿无疑。真正的争议或许在于:所谓短期阵痛究竟会持续多久?面对如此困境,新政府能有何作为?一位前任首相曾提出方案:“增长,增长,再增长”——利兹·特拉斯,2022年10月5日。平心而论,她的每位继任者都认同此道。那么新工党政府如何培育增长?财政大臣雷切尔·里夫斯在首份预算中宣布400亿英镑增税方案,当即打破一项承诺又恪守另一项:前者关乎税收,后者关乎阵痛。
阵痛体现为:国民保险金上调250亿英镑、征收门槛降低、实物福利税制改革、国民生活工资大幅提升以及延伸生产者责任等。英国产业——特别是塑料行业——是否正像摇钱树般被猛烈摇晃?政府新产业战略承诺“以全新经济方针巩固英国优势,针对8大高增长领域制定雄心计划”,这或许可视为正确方向。虽然不少制造企业曾受惠于既往产业战略,但多以代工厂为主。代工厂的繁荣会渗透至整个价值链,却未能带动投资。根据政府研究所对国家统计局数据的分析,英国商业投资占GDP比重自1960年代初持续下滑,目前在七国集团中垫底。
BPF已见证这种萎缩迹象。我走访会员企业时,听到的并非增长宏图而是经营困局。六月商业状况调查显示,销售预期较2024年六月明显走弱。此前75%企业预计增长,如今仅46%持乐观态度。投资计划也在六个月内从28%降至20%。为支持会员,我们每周与商业贸易部举行会议,安排部长级一对一洽谈及年度议会接待会。今年十一月将在爱丁堡举办第二场议会接待会,向苏格兰政府传达核心主张。除提供市场情报、免费法务技术咨询和生产力指南外,我们还运营气候变化协议,帮助塑料加工商通过达成能效目标显著减免气候变化税负。
或许有人质疑:在需求疲软、地缘政治动荡每周上演、中央政府日日危机的背景下,所有这些支持终将湮没于财政黑洞。在《关键政策诉求文件》中,我们提出三大政府需关注重点:将塑料产业列为“基础产业”;改进废塑料管理以实现循环经济;培育中长期竞争力。这些虽看似专属于塑料行业(理应如此),但我们通过与商业贸易部的定期会议,得以系统呈现走访会员工厂采集的实地见闻。结合基准调查与商业状况报告数据,共同勾勒出行业对新政府不满的图景。
大选近一年后,我完成了针对BPF注塑专业加工商与滚塑小组的年度基准调查。今年专题设问是:您认为新政府是否支持制造业?这是唯一获得全体一致回应的问题——结果不容乐观。随着财政大臣秋季声明中新一轮增税方案被广泛预测,我们或许将见证摇钱树(没错,就是阁下)再次被猛烈摇晃。BPF已联合其他制造组织向财政部提交协调统一的预算建议书。若英国工商业再度成为靶心,承诺中的短期阵痛恐将演变为漫长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