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接触化学品(FCCs)可通过干扰基因表达(即调控基因的开启或关闭)来调节正常生物功能。核受体在基因表达调控中起关键作用,其中视黄醇X受体(RXR)通过与人类三分之一核受体(如甲状腺激素受体)形成异源二聚体(由两种不同亚基构成的分子复合物),促进DNA结合。由于RXR参与众多生物通路,其功能干扰可能导致发育、代谢及内分泌功能改变等广泛生物效应。
加州大学的Brenda J. Mengeling团队通过机器学习(NR-Toxpred模型)对57,277种环境化学品进行筛选,预测出104种可能与RXR相互作用的候选物质。在2025年7月18日发表于《科学报告》的论文中,研究者通过计算毒理学工具(分子对接和单点自由能计算MM-PBSA)证实其中102种化学物可适配RXR配体结合域。聚类分析显示58种丁基酚类物质为主要类别,其中多种属于FCCs。
研究团队从58种化合物中选出6种叔丁基酚(均收录于食品包装论坛FCCdb数据库)进行体外和体内危害评估,包括5种预测为RXR激动剂的化合物和1种预测无活性化合物。Tox21高通量体外实验证实,叔丁基酚激活RXR的效力随分子尺寸减小而降低:当丁基酚分子C4位点的R基团缩小时,激活能力减弱。该发现与机器学习预测结果一致。
在计算和细胞实验基础上,研究者以非洲爪蟾为体内模型,验证这6种FCCs对RXR功能的干扰作用,重点研究其对甲状腺激素信号通路(RXR作为甲状腺激素核受体结合伴侣)的影响。其中三种化合物——2,6-二叔丁基-4-乙基酚(CAS 4130-42-1)、4-(2-丁基)-2,6-二叔丁基酚(CAS 17540-75-9)和2,4,6-三叔丁基酚(2,4,6-TTBP,CAS 732-26-3)在纳摩尔浓度下增强甲状腺激素信号,确认为RXR激动剂。这三种活性化合物C4位点的庞大乙基、2-丁基和叔丁基结构"可增强与RXR配体结合域口袋的空间互补性"。
相比之下,结构相似但无活性的丁基羟基甲苯(BHT,CAS 128-37-0)和2,6-二叔丁基酚(CAS 128-39-2)因缺乏足够空间体积和疏水相互作用,难以适配RXR配体结合域。而具有庞大叔胺基(非支链烷烃)的2,6-二叔丁基-4-[(二甲氨基)甲基]酚(CAS 88–27-7)未增强甲状腺激素信号。
该研究清晰表明计算学方法可预测化学物的体内结合能力与生物活性。根据迁移性与可提取食品接触化学品数据库(FCCmigex)显示,三种高活性化合物可从食品接触材料中迁移,作者指出其"具有显著的人类暴露风险,需进一步评估毒理学效应并考虑监管措施"。
叔丁基酚是合成抗氧化剂,常用于抑制聚合物(如固化印刷油墨)氧化以延缓老化。研究表明它们存在于食品接触材料(FCMs)并可发生迁移(FPF曾报道),导致食品(包括婴幼儿食品)中含有该类物质。即使标有"环保"标识的生物基食品接触物品也未能豁免,例如2,4-二叔丁基酚(2,4-DTBP,CAS 96-76-4)曾在部分此类材料中被检出(FPF报道)。
在再生塑料(特别是消费后高密度聚乙烯HDPE奶瓶碎片)中进一步检测到2,4-二叔丁基酚(CAS 96-76-4)和7,9-二叔丁基-1-氧杂螺[4,5]癸-6,9-二烯-2,8-二酮(CAS 82304-66-3)(FPF报道)。部分此类化学品与内分泌干扰、生殖毒性等健康危害相关,4-叔丁基酚(CAS 98-54-4)因内分泌干扰特性被列为高度关注物质(SVHC),其他丁基酚(如2,4-DTBP、BHT)也被怀疑具有内分泌干扰性。
根据人体监测食品接触化学品数据库(FCChumon)显示,Mengeling团队选用的6种叔丁基酚中,BHT、2,4,6-TTBP和2,6-二叔丁基-4-乙基酚三种已在人体样本中被检出。
参考文献 Mengeling, B. J. (2025). 《通过计算至体内研究方法识别食品接触材料中激活视黄醇X受体的叔丁基酚》.《科学报告》. DOI: 10.1038/s41598-025-09244-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