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近两周紧张谈判,全球首个旨在终结塑料污染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条约谈判在日内瓦破裂。这场被称作政府间谈判委员会第五次会议续会(INC-5.2)的谈判本应敲定最终文本,形成遏制塑料废弃物的全球框架。然而历时十天的会议于周五凌晨在混乱中结束,各方未能就条约是否应包含原生塑料生产限制达成共识。
主持会议的厄瓜多尔外交官路易斯·瓦亚斯·瓦迪维耶索在彻夜谈判未果后宣布休会,承诺"择日"重启谈判,但未明确时间表。代表们以稀落掌声回应这场众人期待突破的会议。
谈判破裂的核心是自2022年持续至今的争议:条约应涵盖塑料全生命周期(包括生产环节),还是仅聚焦回收利用、产品设计和废弃物管理?欧盟成员国、小岛屿国家及大部分非洲国家在内的近100国坚持,若无生产限制任何策略都将缺乏可信度。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预测,若不加以控制,2060年塑料产量将增长两倍。
海湾国家、俄罗斯和美国等化石燃料生产国则拒绝对原油、天然气和煤炭衍生的塑料实施强制性限制,主张推行侧重产品设计和废弃物处理的自愿措施。主席提出的折中草案在最后时刻仍包含大量带括号的选项,且未设专门的生产限制章节。巴拿马斥责文本"令人反感",欧盟专员杰西卡·罗斯瓦尔警告薄弱协议"对任何人都无益处"。
闭幕全会弥漫着强烈愤慨。法国生态部长阿涅斯·潘尼尔-鲁纳歇尔痛斥"石油利益国家阻挠进程"的混乱局面令其"失望与愤怒"。哥伦比亚代表汉德尔·罗德里格斯指控"少数国家根本无意达成协议"。据法新社报道,印度、乌拉圭确认未达成共识,古巴称此结果"错失历史性机遇"。
此次失败重蹈了去年12月釜山谈判无果的覆辙,意味着联合国环境大会要求2024年完成条约制定的时间表再度落空。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英格·安德森承认结果远未达预期,但强调"至少明确了红线并取得重大进展",誓言"塑料污染不会停止,我们的工作也不会停止"。
民间组织态度更为尖锐。国际环境法中心的大卫·阿祖莱直指谈判"彻底失败",呼吁推倒重来而非重复旧流程。谈判破裂引发对共识机制可行性的质疑——文本推进需全体成员国同意,使化工生产国得以阻挠不利条款。南非直言"现行流程行不通",瑞士建议"暂停谈判"并研究将塑料议题纳入现有联合国公约。
帕劳代表小岛屿国家主张加强政治领导力继续进程。绿色和平组织格雷厄姆·福布斯疾呼"不能指望重复相同做法产生不同结果",建议改用表决机制。在美国和 Kuwait要求下中断发言前,唯一获准发声的非政府组织"青年塑料行动网络"呼吁重视原住民和社区声音。
目前下轮会议时间未定。虽然联合国环境大会授权必须制定条约,但九个月内两度受挫使各界日益质疑现行谈判框架的可行性。强力条约支持者主张日内瓦僵局应转化为动力而非阻力。非洲国家要求"明确前进路线",欧盟称草案文本"迈出一步"将继续推动具约束力协议,中国则将此次挫折喻为"漫长马拉松的一部分"。